□高岩岩
  端午小長假,回老家探望父母。正值麥收季節,下了公路,放眼望去,金色麥浪隨風起伏,百畝麥田裡有台聯合收割機正在忙碌。
  公路兩邊掛了許多紅色的條幅,是宣傳禁止燃燒麥茬的標語,最醒目的一條是“放火燒麥茬,拘留把款罰”。
  回到家,母親說因為預報第二天有中雨,大部分人今天都沒有收割,只有少部分熟透的割了。
  聽說小時候的伙伴長青去年當選村主任,趁著不忙,打算去他家找他聊天。到了長青家才發現他不在,聽他媳婦說,長青已經五六天沒進家門了,最近政府在搞禁止燒麥茬的活動,包乾到各村幹部,每人看守一片地,在田頭搭了帳篷,帶著飯菜,日夜看守,防止百姓把麥秸燒了,污染空氣。
  這幾年,大家都雇聯合收割機收麥,方便是方便,卻會留下四五十公分高的麥茬,不方便後面的耕種,因為要趕時間種玉米,百姓索性就點火燒了。前兩年,每到這個季節,天空就會煙霧瀰漫,呼吸道疾病也高發,確實也有治理的必要。
  當天晚上,果真如預報所說下起雨來,空氣變得清新多了。雨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。早飯過後,長青來找我,剛打開話匣,就聊起了燒麥茬的事情。
  長青說難得今天下雨了,麥秸潮濕,百姓放火也點不著,不用去田裡守著,才能得閑過來說說話。這次活動是全縣動員的,誰包乾的田地著了火誰受罰,當然點火者也要受罰。
  我說處罰不是辦法,從根子上治理才行,讓百姓從思想上認識到燒麥茬的害處,現在派這麼多人日夜看守,就像洪水來了用土掩是一個道理,解決不了根本問題。
  長青說其實老百姓也都能認識到燃燒麥茬的危害,昨天氣溫達到了37℃,農曆五月氣溫就到37℃,這是幾十年都沒遇見過的,難道跟燃燒麥秸沒有關係?關鍵是如何幫助百姓解決難題,老百姓也捨不得燒掉這些麥茬。麥秸可以當飼料,就算現在喂牲口的少了,即使不當飼料,化成農家肥總可以吧,總比燒成一把灰要好!但是農忙起來搶收搶種,爭分奪秒,到底還是種玉米重要啊,種晚了影響一季的收成,損失可比燒掉這些麥茬大!雖說今年政府採取獎懲結合的措施,只要不燒麥茬,每畝補助5塊錢,但也補不過一畝玉米的收成啊。
  長青說這番話時不停搖頭,看出他對百姓的理解,也看出他的無奈。
  最後,長青委托我上網查查其他地方有沒有處理麥茬的好辦法,比如發明一種藥,收完麥子後噴灑上去,麥秸很快腐爛;或者改進收割機,收割麥子的同時把麥秸直接粉碎,少留茬口;成立專門的機構,把麥秸打捆回收,用於造紙,返利於民……
  眼看雨停了,太陽出來了。長青說不能馬虎,要趕快去田裡看著。拿起雨傘匆忙離開,繼續他的看守生活。
  抬頭看看藍天陷入沉思,到底是誰該對這片藍天負責?長青這樣守麥的日子何時能結束?
  (作者單位:江蘇省徐州市泉山區檢察院)
  (原標題:守麥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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